小松的技术博客

六和敬

若今生迷局深陷,射影含沙。便许你来世袖手天下,一幕繁华。 你可愿转身落座,掌间朱砂,共我温酒煮茶。

读《中医人生:一个老中医的经方奇缘》

最近在微信读书墨水屏上读完了娄绍昆老先生写的自传 《中医人生:一个老中医的经方奇缘》,首先,墨水屏上读书挺爽的,不伤眼,沉浸式阅读。

这本书记录了娄绍昆接触中医、学习中医、以及对针灸、腹诊、经方等的思考与讨论。 读这本书,犹如旁听医学大家们对各种知识、各种案例的深度讨论, 让人受益匪浅。

医学医方是两个流派?

一直以来,我学到的知识都以为《黄帝内经》《伤寒论》《金匮要略》都是一脉相承的,但娄老先生在接触到汉方派,再仔细读《伤寒论》的张仲景自述, 认为这里存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流派。 《黄帝内经》是通过医学理论去指导治病落针与开方的,是医学派。 而《伤寒论》则是发源于汤液经,是通过临床试验筛选出的有其证则用其方必效的医方派。

看其来通过理论来指导实践的医学派更加靠谱,实际上目前的教育、临床也是以医学派为主的。但经方派也是很强大的,这需要医生有足够的证-方相对应的储备,然后能够于细微之处辨别是哪一种证候,并且无方可用时又如何根据已知症状该如何推导出可用的方。

理论指导实践,这是没有毛病的,但我们治病的实际情况却是非常复杂的,理论很难在细节上具备指导意义,所谓“学医三年,天下无不治之病;行医三年,天下无治病之药”, 就是现在理论指导实践的现状。 而经方派则从另外一个角度: 分类、总结、归纳、推导的角度,合理利用几千年来累积的各种经验来丰富自己的证-方库,注重患者的症状,从证-方角度来分类、再分类,从而给出治疗方案。中医存在几千年了,几千年来可以说有数不清的症状,你所遇到的痛苦,也可能早有人经历过并且治愈了。

所谓殊途同归,看看现在的计算机科学,机器学习、推荐算法开始大行其道,其核心总归是根据样本进行分类、打标签,构建模型。 只是计算机科学利用了概率学、统计学、高等数学等知识来构建模型。 而经方派总归而言只有统计学与经验学,更底层的构建原理目前是说不明、道不清。 但是我们的目标总是为了治病,病人痊愈或者痛苦减轻,那才是最重要的。我们需要去追求真理,但也不要忘了我们的最终目标。

勤学多问

在这本书中,从娄先生选择中医到行医, 并非是如我一般全程自学,而是经常与身边的人交流,经常去请教附近的名医。也因此,作者身边聚集了一群良师益友,能共同进步、共同成长。作者的所记录的所有想法、所有医案,基本上都是有与身边的人讨论而逐渐完善。 通过讨论,作者思虑不全的地方得以暴露,也会产生一些新的问题点,然后再解决再完善。通过讨论,一些自己原本不觉得是问题的点也会发现存在需要讨论的点。看这本书,就犹如自己是一个旁听者,跟随这他们的思路思考,确实是受益匪浅。例如文中对伤寒第一方桂枝汤的讨论,看出我们需要去从不同版本的《伤寒论》对照着读,还需要联系《金匮要略》,从文字细节处下功夫,才能将一个方剂真的读懂,使其作用可以最大化。与此同时,作者身边的人完美的充当起了良师益友的角色。能够以很恰当的方式将自己的所思所想传授给作者。如果身边能够出现一位懂得如何指导你的人,那将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啊。 我到目前为止,能成为周边人的好友,但却不能成为周边人的良师,我觉得因为我的知识还是散乱的,不成系统,思维也是跳跃的,很容易让人更混乱。

得意与失意

在书中,娄先生提到了一位很有意思的人:张丰先生。 张丰先生应该算是娄先生的半个老师,娄先生经常去与张丰先生讨教以及交流议案。张丰先生是一位很厉害的中医,然而他与中医的缘分是挺偶然的。 那时他因为被错划成右派,被下放到一家陶瓷厂劳动。因为他本身是日语专业,为了温习日语,因而定了日文杂志研究伤寒论的《汉方》,却想不到因此而成为名闻遐迩的经方家。他为作者带来了日本很多对伤寒论研究的成果与思考,这在娄先生的知识体系中占了不少的分量。然而在拨乱反正后,张丰先生放下了中医,走上了官宦之路,与娄先生相忘于江湖,也与中医相忘于江湖,只能说是可惜。我不得不感慨下人生之得意与失意,正如黄元御在《四圣心源》自叙中写道:

“往者虞卿违赵而著《春秋》,屈原去楚而作《离骚》,古人论述,往往失地远客,成于羁愁郁闷之中。 及乎书竣业就,乃心独喜,然后知当时之失意,皆为后此之得意无穷也。向使虞卿终相赵国,屈原永宦楚邦,则《离骚》不作,《春秋》莫著,迄于今,其人已朽,其书不传,两人之得意,不如其失意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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